[推荐阅读]吴铭越:《采冰者》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2-10 07:24:28

采冰者
 
                         吴铭越 
 
这块冰将成为我的枕头,我睡去,被风雪掩埋。
我快要冻僵了吗?是的,请切割得仔细些,
哪怕是凝固的气泡,不要吝惜。雪,已经离开我,
那些曾经覆盖我的雪,飘到松花江南岸。
冰镩发出喀喀声,那是另一个我,学会破坏的我。
刨出眼睛,那么多,那么多终于睁开的眼睛。
我没有疼痛,即使被扎穿。水涌上来,冒着热气,
裹住一条鱼,眼睛细长,那是时常注视我的鱼。
她没有历史,未成年,喜欢在水里游荡。
我凝固,她就可以听到心跳,直至我被切开。
电锯让我透明,或者融化,藏在雪里,不规则。
碎片在江面上滑向远方——经过失去弹性的救生圈,
划开一个大口子,没有呼吸,那里藏着什么?
我试着重新裹住一条鱼,装在运冰车上,
送往春天的背影里。我的身体丢失一块长方体,
被另一个我拖上岸,藏在厚玻璃中。
我可以变薄,伪装成大酒杯,把他灌醉,
让那个嘴唇青紫的我熟睡,枕着我,和我一样冷。
我们去开采另一块冰,刮开积雪,狠狠跺上几脚。
声音在冰槽里刺耳,在松花江上奔跑,那么多雪,
那么多脚印,那么多的我变得僵硬。
我们可以再丢失一块长方体,伤口沾着残雪。
裹住一棵草,有草籽,无笑脸,风怎么也吹不动。
 
2004.12.13.  
 
周瓒:破坏环境,即破坏"我"
 
诗人吴铭越这是首略带陌生感和神秘气息的诗,对我这位生长在南方的读者来讲,对冰雪的感受、感情与想象,大概是不可能有诗人吴铭越这般复杂和深切的。采冰是怎样一种职业?迄今我对此几乎没有感性认识。以前读《诗经·豳风·七月》,中有“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之句,始知我国周代便有凿冰者,有采冰工作了。在一个尚无现代制冰技术的时代,人类依地理气候因素而有采冰、藏冰的风习,也不足为奇。况且,根据古书记载,采集的冰块多用在重要的仪礼场合,可见采冰、藏冰之不易,冰源之珍贵。当代中国东北的采冰工作,根据网上相关信息,也多是将采到的冰块用于制作冰雕、冰雪景观,或储藏以待来年夏秋季出售他用。
      了解了相关知识,似乎并不能助我更深切地理解《采冰者》一诗。初读它时,我联想到西默斯·希尼的《沼泽女皇》和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来自地下的交替沉思》等给我的印象。可以说,连同《采冰者》,这几首诗作都带着一种与死亡对话的神奇气味。且说吴铭越这首,开头部分,采冰者明明看到了一个死去的自己,被风雪掩埋,与冰融为一体,被另一个我切割、搬走。这是艰辛劳苦的采冰工作造成的幻觉?或是对冰雪的热爱使得采冰者宁愿被当作一块透明的冰对待?抑或,作者传达的毋宁说是对采冰行为的一种批判?被切割的冰块,如同被切割的“我”,松花江上的采冰业很可能是对环境的破坏,诗人用了“丢失”、“伤口”、“僵硬”等词语,环境被拟人化、身体化。难道这是一首环保诗?
此诗的主旨若关乎环境,可以说,诗人的处理方式非常巧妙。沿着这一思路重读,我也似乎找到了解开它的密钥。生长于斯的采冰者和松花江融为一体,诗人作如此联系可谓真切动人。这里有人对环境的热爱,当然也有破坏,“那是另一个我,学会破坏的我”,而被破坏的,也就是“我”自身。破坏自我,即破坏环境。破冰后露出的水面如同眼睛,水下“没有历史,未成年”的鱼儿将会有怎样的命运?她将听不到我的心跳?冰与鱼的关系,在此被理解成父母和孩子的关系。那被碎冰划破的救生圈,既然没有了呼吸,那里藏着的就不再是生机。被裹的鱼儿,被运往春天的背影的鱼儿,不会有好的命运;而“我的身体”被“另一个我拖上岸”,也只可能“伪装”,“灌醉”“另一个我”,睡去,冷。诗的末两句,勾勒的是被损伤的环境,一派黯淡的景象,使人读之心下凛然:
 
我们可以再丢失一块长方体,伤口沾着残雪。
裹住一棵草,有草籽,无笑脸,风怎么也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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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卡·葩蒂《用魔幻现实主义书写艰难的个人主题》(一)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2-02 15:46:08

帕斯卡·葩蒂:《用魔幻现实主义书写艰难的个人主题,或,我是如何以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书写我艰难的“自白诗”的?》(周瓒译)
 
         我如何写诗?
 
我阅读大量的非虚构文本——人类学的、地球科学方面的。我也经常旅行。我研究任何能激发和滋养我想象力的东西。我研究词语,短语,诗行,语言的使用方式。我尝试刷新并锻炼感觉。很多诗人说他们在一首诗里追寻的乃是崭新的一瞥。瞥见事物仿佛是第一次所见。嗅嗅它,听听它。调用全部感官。通过我身体的不同的门,我的诗歌被感觉,而非被思想。
 
伴随写作的,是无数次的修改。可能从头开始,再试一次,专注于“我真的说出了我想说的吗?”“这真的像是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所为吗?”
 
我经常被指认是一个魔幻现实主义者或超现实主义诗人。
 
魔幻现实主义首次被(德国艺术批评家Franz Roh在上世纪20年代)定义为一种将精确而细致的现实意象与想象的奇幻的形象混合在一起的艺术运动。其艺术风格早期受到超现实主义运动的影响。魔幻现实主义还被描述为一种文学风格,其中魔幻元素出现在另一种现实主义的框架里。魔幻现实主义的真实必须是外加魔幻元素的,可以辨识的我们自己。所以,它不是龙,也非恶魔。
 
魔幻现实主义通常和20世纪拉美文学爆炸相关,以加西亚·马尔克斯1967年出版的《百年孤独》为标志。这本书是魔幻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其他魔幻现实主义作家还有Angela Carter, Borges, Salman Rushdie等。
 
中国流亡诗人杨炼曾以非超现实,而是“深度真实”来描述他自己的作品。这也是我在我的作品里有兴趣达到的。我不相信一种照相式的真实,也对现实主义写作不感兴趣。但是,我确实想写出何为真实,并让读者能够在那种语境里,暂缓对于魔幻的怀疑,而创造一种幻觉般的真实。
 
在诗集《动物园父亲》、《女猎手》中,我写下了一些辱骂我父母亲的诗,通过将其和亚马逊和阿兹特克文化中的意象混合在一起,我试图转化这一令人痛苦的素材,因此,这里面就有了一种我引入魔幻元素的社会现实主义的语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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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防盗、防记者”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1-15 00:18:17

这话是当代著名建筑师刘家琨说的,虽属戏言,却是教训之谈。

前日(11月12日),“中坤国际诗歌奖”颁奖仪式在京举行,京城内的一伙诗人们都被叫去捧场。我也跟去凑热闹,顺便见见老朋友,特别是获得A奖的翟姐姐。颁奖仪式热热闹闹的,本人因为老实,虽几次因为久坐后的腰腿不适而溜到场外瞎逛,但也基本听满全场,特别是翟姐姐的发言和朗诵,还有伯纳富瓦的答奖辞录影,颇有感触。今日晚,又与翟姐姐、克非导演相约喝粥,就说到昨天的《新京报》有关诗歌奖的报道,调笑翟姐姐的照片咋显得那么胖,还有就是接受该报记者说的话。翟姐姐当即回道:“照片不好,就算啦,滥就滥呗(注:我记得不准确,这是四川话,意即破罐子破摔),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接受《新京报》记者的采访。新京报的记者在报道中完全杜撰了我说的话,加了引号的,表示是我说的。只有最后一句是从我的受奖辞里摘抄的,前面说什么‘不知不觉,我写诗一写就是20多年。20多年前,诗歌是受人尊敬的艺术,随便在大街上丢一块石子,就可以砸到一个诗人;20年后,即使下一场大雨也淋不到一个诗人。’完全是杜撰。我怎么可能用这么拙劣的比喻!”

翟姐姐又说了她曾经在成都接受某报记者采访,也被杜撰了一整篇根本就没说过的话,那次教训后,她的朋友刘家琨告诉她上述戏言,并叮嘱她,凡以后接受采访必要求给看稿子后才同意发表。“可是,像《新京报》,根本就没采访我,叫人怎么防?!”翟姐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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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作:《在地铁四十二街》,想念纽约!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0-21 13:20:40

在地铁四十二街
(赠Y
 
在地铁四十二街,人流的漩涡
那些流浪艺术家才是航标,或暗礁
 
在地铁四十二街,无足轻重的人们漂游
那位用自制乐器演奏的黑人才是支柱
 
在地铁四十二街,身涂白粉的女艺术家
优雅地把微笑保持到最长,她练习着安静
 
在地铁四十二街,低低的天顶在地下
一支乐队的即兴曲就像穿堂风
 
吹凉了你压抑的思绪。琴键似的台阶
与鞋底,合奏着曼哈顿交响曲
 
在地铁四十二街,那位大提琴乐手或许来自中国
他把梁祝演绎得像一眼水井
 
那个跳下去的人不为畅游,而想沉溺得更深
在地铁四十二街,每个人都是蝌蚪音符
 
            2006.11 纽约;2007.10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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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阅读]倪湛舸《挽歌》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0-19 10:25:37

挽歌
 
                 倪湛舸
 
去年,上个月,还是昨天?指尖抚过叶片,
绒毛微凉,纤细的脉络里,阳光静静地涌动,
我听见盛满水的玻璃杯被打碎:我要,我想要这美!
 
此刻,我又停在这堵墙前(难以置信却只能面对)
――矢车菊和鸢尾为草坪镶上滚边,专注于
浇灌的水柱细长而晕眩,不介意被人看去了它梦见的彩虹。
 
――爬山虎却死了(没有更不需要理由),被人从墙上
扯下,只留着几片叶子,灰而发脆,又一次被我细细抚摸:
是的,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给,除了爱。
 
 
周瓒:美与爱的遇合
 
题为《挽歌》的诗,从情绪上,大抵是要传达对逝去的人事的悲伤。初读这首诗,可以知道,死去的事物是“爬山虎”。这种植物能在光滑的石壁或墙上攀援生长,是城市里一种美丽的景观装饰植物。难道这首诗就是“我”为死去的爬山虎而作的一首挽歌吗?
从形式上看,吸引我的,是这首诗独特的节奏和几种对称性的标点的运用。诗分三节,每节三行,是一种稳定的结构,有着内在的对称感,也显出挽歌的完整性。诗歌总是在“此刻”,即使写下的永远是回忆。此刻,也是我阅读的一个个瞬间。“去年,上个月,还是昨天”,不可能的回忆和可能的偶然,但记忆里的场景是新鲜的,那是被珍视和铭刻的美的体验。关乎“爬山虎”,但延伸为“听见盛满水的玻璃杯杯打碎”,可见诗人更在意的是观景时产生的激烈的美感,“爬山虎”只是样载体。
旧景更替,墙前饰物变成了矢车菊和鸢尾。草坪内还有浇灌的水柱,一幅人工雕琢的园景。与第一节刻画的爬山虎不同,那里为“我”所注意的景色更自然更浓烈,而后者却有些失真似的造作。“专注于浇灌的水柱细长而晕眩”,甚至“不介意被人看去了它梦见的彩虹”,绘形绘色,但这种曝露却略微令人失落——“难以置信却只能面对”。
没有直接的失望和哀婉之情流露在诗中,但,两个括号,两个破折号,还有两个冒号,分明写出了诗人试图减缓诗内激烈情绪的克制努力。旧地重游,是诗的古老素材;“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则是古典诗人们喜爱的调调。从这首诗里,我读到的,当然不是物是人非的感慨,而毋宁说是一种人与物相互观照的发现。第一节说“我要”,而最后一节则成了“我什么都不能给”。求与予是不相称的,正如美和爱的遇合也不总是遂愿。发出“美,请暂住!”,似也是常情了。而倪湛舸这首挽歌所传达的,或许正是这些微抽象但激烈的美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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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文字不可信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0-12 00:15:34

朋友告诉我今年谁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多罗丝·莱辛,老作家啦,1919年生人,曾读过一些她的书,不过没那么热爱。今天到网上一搜,看到这篇用貌似公允平稳,又仿佛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语调编译的文字。出于好奇,我google了一下原始资料,因而发现了完全不同的反馈声音。编译的文字不可信,从此不看这类东西。


多丽丝·莱辛:女权运动纯属瞎胡闹

赵武平


英国女作家多丽丝·莱辛
  2001年4月的星期日泰晤士报说,姐妹们将要震惊:一位四十年来被尊为女权偶像人物的英国文学老祖母,指责如今的很多女性“自以为是、伪善”。3月间获得很有声望的戴维·科恩(David Cohen)文学奖的多丽丝·莱辛(Doris Lessing),对许多妇女特别是年轻女性诋毁男性感到“恼怒”。 
  1949年到英国前在南非长大的莱辛,仍以其1962年的《金色笔记本》(The Golden Notebook)最为知名。那部小说叙述了青年女性经历作情人和母亲的故事,曾被全球数百万人当成女性独立的教课书。这本书后来成为格劳丽亚·斯坦因(Gloria Stienm)和杰曼·格理尔(Germaine Greer)等激进人物所拥护的女权主义的先锋。但是,四十年的两性战争后,莱辛经过对现代女性的观察,已不再相信60年代的革命,是一个永久纯粹的胜利。 
  “60年代的女权运动,光在讨论和把她们自己结成团体上,就消耗去太多精力。”莱辛说。“我称之为‘看我的屁股运动。”她相信,女权运动太过于以意识形态为根据,而且“浪费了妇女的潜力。” 
  莱辛今年(2001年)81岁,曾三次获得布克奖提名,她对于很多当今女性所展现的女孩力量不屑一顾。她极为鄙视女权文化。“看她们在电视中对男性多么粗鲁和傲慢。我惊骇听到女性对男人的块头所说的某些话。真令人反感。我反对所有打击男人的行为。” 
  莱辛已出版两卷回忆录,叙述其从童年到50年代的生活。人们曾认为,她接下的书该是回忆录的第三部分,内容将写到60年代。 
  恰好相反,她却用小说手法描写这段生活,并取名《最甜蜜的梦》(The Sweetest Dream),定于9月出版。她在这本书里,通过讲弗兰西斯和其前夫约翰尼的故事,探讨“妇女如何在60年代转错方向”。 
  “我不喜欢60年代,”莱辛说。“我不喜欢女性那时的所说所为,比如像她们吹嘘和多少男人睡过觉。” 
  她将妇女解放归功于技术而非女权主义。她认为,避孕药片和省时设备,比如洗碗器,作用要比意识形态更大。 
  如今莱辛非常谨慎地否认她曾视己为女权主义者。尽管如此,许多妇女仍然视她为女性榜样,甚至仍是女权主义者。《金色笔记本》上月被播音员和作家琼·贝克维尔(Joan Bakewell)挑出来,认为是“一部真正重要的书。我深深为之所动。它让我感到,我能够控制我自己的生活。”
  在关于妇女的进攻性方面,贝克维尔同意莱辛的见解。她说,“我憎恨所有那些毫不遮掩的粗鲁行为。妇女已经变得越来越无礼,虽说她们要争取同工同酬是合理的。我同意莱辛的意见,那就是某些妇女今天太有些自以为是。” 
  小说家费伊·韦尔登(Fay Wel-don)仍称自己为女权主义者,她1999年的小说《大女人》(Big Women),描绘的就是一个70年代的女出版人。她不同意“60年代的运动转错了方向”,但也认同莱辛的一些说法。“1960年代的运动没错。在那之前,男人对女人可恶至极,”她说。“但是转变太大了。我对某些女人对男人的说话方式感到吃惊。” 
  戴维·托马斯(David Thomas)的书《无罪》(No Guilty)为今日男人辩护而写。他同意莱辛说“妇女让女权主义的政治日程给搞得分散了精力”。他也赞同她指责今日妇女过于粗鲁。“今天,妇女能说出男人不敢对女人说的话。男人应该停止对自己身为男人而道歉。”他说。

                                                                                         原文刊于2001年04月26日

下文是英国作家Jeanette Winterson 对多罗丝·莱辛的批评。

What planet is Doris on?
Feminist icon Doris Lessing says men are the new 'silent victims' in the sex war. Yeah right, says Jeanette Winterson
Wednesday August 15, 2001
The Guardian
 

Men have found a new champion. Feminist icon and world-class novelist Doris Lessing has told the girls to lay off. She used her Edinburgh festival appearance to lament the cultural divide between men and women, blaming women for their "pointless humiliation" of the hairier sex.

Is Lessing living on planet Zog, or is it just that she is 81? There is an elder-statesman syndrome that seems to affect literary types such as Lessing and Naipaul and even David Mamet, who is a bit too young to join the End of Everything club. Just as Naipaul and Mamet drone on about the End of Culture, now Lessing is lamenting the End of Feminism ("lazy and insidious"), or maybe it's just the End of Men. 

The truth is that nothing is ending - the 21st century is a fabulous time to be alive. It is also a time of change and transition. New forms, new ideas, new technologies - and above all new social relationships - are reshaping the western world. The dance between men and women may seem out of tune and out of step, but that is because both partners are having to learn some fancy footwork. Inevitably, women are treading on men's toes and some of us are taking the lead. Never doubt, though, that the whole damn ballroom still belongs to the boys.

And what a ball the boys are having. Lessing says we've got equal pay and equal opportunity: is that why only 3% of university professors are women? Is that why the highest-paid journalists and TV presenters are men? Why are there still so few women in government and at the top table in the boardroom? Women are catching up, but we don't run the world. As far as the power struggle goes, men are still on top - which everybody knows, except those "kind and most intelligent men", who will now be reading the Guardian wearing their "I Love Doris" boxer shorts.

I decided to conduct a modest vox pop. I asked my hairdresser, who is female, intelligent and sexy, whether she reckoned that men were running scared. Interestingly, she thought they were not suffering at all in terms of work and status, but absolutely when it came to sex - and, as she pointed out, with men, it always does come down to sex, doesn't it?

She told me that all the men she knows are terrified of their wives and girlfriends having an affair. To me, women having affairs means that women are sexually and socially confident. For untold centuries, women have endured bad marriages and male infidelity - never forget that the suffragist slogan was Votes for Women and Chastity for Men. Women seeking sexual pleasure or emotional fulfilment is an inevitable consequence of a shift in the dynamics of male/female relationships. Women may not have the power yet, but maybe we are losing our fear.

My taxi driver told me that he thinks of himself as boss in his marriage, but he understands why his wife won't do his ironing. He doesn't care - he was one of the first to buy a Power Iron. Him and his mates do it together trying to get the fastest time while they watch the football. I bet Doris Lessing knows nothing about competitive ironing.

I meet a lot of young people who read my books. What excites me about these kids is their easiness with one another. Sure, feminism can claim some incredible legal and social victories, but for me its great achievement is in creating a new generation equipped to recognise each other as equals. Women are not automatically inferior any more. Boys do not expect a woman to take care of them and give up work. Best of all, there is a playfulness on the streets that gender politics misses. Even builders are allowed to whistle at you these days - and you know what? It's fun.

So come on, Doris, lighten up. It was your generation of feminists, the 70s, the golden age of the women's movement, that gave us the really damaging, batty stuff; all men are rapists, all sex is power, pornography is abuse, marriage is a crime. And what about separatism and political lesbians? Thank God those days are gone.

Men will have to cope with a bit of criticism. That said, men and women are good for each other and we need each other. I am optimistic about the new shapes we are making. If it is hard for some men, well, that is their share of the work to be done. Sorry if it's tough. Meanwhile, as my rampantly heterosexual assistant from Yorkshire explains to her husband every day: "You can't help it, love, you're just a bl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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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阅读]曹疏影《致扎铁工人》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10-08 17:17:05

致扎铁工人

             曹疏影
 
今天让我们重新学习肉体
通过你们的手臂,刚刚离开钢筋和铁柱
进入此般空气的骨和肉
不错,空气是飘忽的,它在而不在,它营运着光
而你们是在黑暗深处扭聚光成固体的——人?
不,生命——当那骨、肉接触光,当光被挤压
深入更暗处的血。
我们的血,亦是在,而不在,当世界遭折叠
树林宛如手语,湖泊被囤积,河流被截断如舌
而海洋被填充,填充,填充如胆固醇过高的心脏
我们的红色与蓝色,被静悄悄粘贴在闪电和滚雷背后
那么用我们背部的所有汗腺重新学习肉体
它们被支开到宇宙的最外层,那里大气薄脆,但让它们贴紧
让目光向前,如滚雷,看乌云淬出暴雨
看山脉紧贴大地,向外凸起,看矿层呼之欲出
然后是铁,铁中黧黑的漩涡
闪电间我们的肉体以阴影的方式降临
行走于这一切褶皱

     2007.8.25 
 
                    选自《翼·女性诗歌论坛
 
 
周瓒:“重新学习肉体”,或认识自我
 
这首诗的写作有一个社会事件——香港扎铁工人罢工的背景,是一首密集关注社会现实、带有明确的政治诉求的作品。但显然,它并非一首政治诗。它并非以鼓动、宣谕和呼号为旨归的政治抒情诗,而是怀着谦逊与体认情感的发现之作。
“今天让我们重新学习”听起来像是一堂课中教师的开场白,不过,这里更可能是诗人的自我教育。“肉体”有什么需要重新学习的呢?因为肉体也会被蒙蔽,也会被无视或遗忘。重新学习,意味着回归最真切的感受。诗人要重新认识“扎铁工人”这群劳动者,从注视经验着繁重体力劳动的肉体开始,学习这构成生命的骨、肉、血和光。这群劳动者是当代都市的建筑者,他们在高空作业,流血流汗,对他们的关注也意味着对世界的关怀。
当诗人意识到正如“空气”一般,“我们的血,亦是在,而不在”的时候,通过这一悖论,她反省了“我们”与“你们”之间的隔膜。由此,诗人对这个世界进行审视。诗的中间部分,谈及树林、湖泊、河流和海洋时,体现了一种鲜明的批判意识。在这个共同的世界中,我们的“血”(“红色和蓝色”)就被放逐到了爆发的边缘(“闪电和滚雷背后 ”)。诗的后半部分用自然界里的暴风雨场景,表现的正是工潮的力量。从诗意的构成上看,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隐喻的运用将人的抗争与自然界的风暴融合在一起写。而促发这一融合的,是“重新学习肉体”这样一个线索。
“用我们背部的所有汗腺重新学习肉体”,既是自勉,也是激发。诗末几行,用了好几个“看”字,传达了一种发现的肯定力量。在大地上凸起的矿层里,诗人写到了“铁”,由“扎铁工人”的形象返回到铁的矿层,这也仿佛是一种重新学习。或许,正是从这种不断的返回和再学习之中,我们才能认识我们自己。那在闪电间,“以阴影的方式降临”的,行走在“这一切褶皱”之上的“我们的肉体”,是富有活力的、战斗着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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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开创久未更新新记录:俩月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09-21 15:02:37

忙杂七杂八的事儿,没有写小文章儿,只好贴点儿零碎儿。。。。

对话两则:

的哥与我:
       地点:朝阳门       时间:7月某日
           我:怎么这点儿也堵?
       的哥:交通管制,有人民公仆通过。
           我:人民公仆?
      的哥:没错儿,你是主人呢。
          我:彼此彼此。
      的哥:这届领导算好的啦,也就管制三五分钟。江那会儿,整条街清空。
          我:好是好些了,可还是耽误人家事儿啊!
      的哥:知足吧。这届好多了。开两会,以前,代表们都坐小车,都从我们北汽征用出租车。现在,代表们改乘大巴了。也征 
                 车,不过是为了拉文件。
     。。。。。。。。
          我:前头那俩车怎么了?
      的哥:较劲儿呢!
          我:就这街上也能较上劲儿?
      的哥:一辆军车,一辆切诺基。军车是有点儿野,估计惹恼了切诺基啦。
          我:?
      的哥:开切诺基的都是大爷。
          我:怎么说?
      的哥:有钱的主儿,爱车的主儿,舍得花油钱的主儿呗。

东大桥路自行车道上,由于交通拥堵,小汽车驶上自行车道,一位北京老大爷慢悠悠地骑车挡在一辆白色小车前,小车按喇叭。另一位骑车的小伙子跟在老大爷身边。
      老大爷:我操!你按喇叭!我让你再按喇叭,我就不让你过!
              (小车继续按喇叭)
      小伙子:你就是让他过,他也过不去。这路这么堵!
      老大爷:我就不让,看他能怎样?敢从我身上压过去?这是自行车道。
               (小车又按喇叭)
      小伙子:老爷子,您消消气。您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偶像。你做了别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我敬佩您。您消消气儿。
      老大爷:我就不让,看他能怎样!这是自行车道,我操!。。。。。
      三轮车师傅:也就是北京人敢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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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阅读]宇向《洪》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07-21 01:13:30

     
 
            宇向
 
我的儿女们自远方传来消息
他们在我之前
携手死亡
而依然流连这世界的人们
你们还不来
咒骂我
我为你们的死已写诗多年
 
在无意打开的页面上
我的屏幕紧接着停电
于是,我的死仅有片刻的显身:
告别之手挥动在
水平线的不平之中
你看,我的儿女们还来不及长高
 
他们还来不及学会简单的生活
来不及饲养一条狗
我的儿女们还来不及谴责我的伤害
正如你们所见:多年来
我参与了人类毁灭的教育
 
以母亲的名义生下一个孩子
给他爱和灾难。我不再提出任何问题
因为上帝,不负责解答
我的上帝甚至不负责解答我的残忍
 
                     2005.6.20 
               (选自“翼·女性诗歌论坛”)
 
 
周瓒:举重若轻,直击人心
 
                    初读宇向这首短诗,被它所传达的一种痛楚感深深震撼。这首诗所写作的时间显示,它显然是诗人受到05610黑龙江省牡丹江地区安宁市沙兰镇山洪灾害中小学生死难惨剧触发写下的,但诗人在论坛贴出诗作时,注明不是为“诗生活网”就“沙兰惨剧”而发起的“纪念专题”而写。由此,可以看出诗人的写作态度,即她试图超越一种社会关怀,而达到一种更深切的精神承担与反省。

       一开始,诗人的视角就显得特别。“我的儿女们”“携手死亡”的消息传来,“我”便期待“流连这世界的人们”“咒骂我”,看似悖谬的修辞,写出了“母亲”的内疚和悲痛。而且,这个母亲还是个“为你们的死写诗多年”的母亲,强调母亲的书写者身份,也是对诗歌写作性质的一次说明。对家庭亲缘关系的近乎宗教般的高度抽象使得诗歌有了一种超越的冲击力。

        第二节写到诗人从浏览网页中获悉灾难的消息,诗人用“停电”、“我的死”这两个词又一次概括了死亡的打击力。以停电喻死,并直接把他人的死视为“我的死”,显示了诗人举重若轻的概括能力。这种举重若轻还表现在诗的口吻上,一种极端克制的冷静甚至刻薄(针对自己的)中透露出的大悲伤。当诗人写下,“多年来,我参与了人类毁灭的教育”,这一刻,我相信,触及对整个人类精神史的沉痛内省。

        冷静克制的口吻,还表现为对宗教言语活动中“忏悔”语气的一种模仿,但这里的忏悔不是对上帝的虔诚求助,而是对上帝意义的清醒判断。借助母亲的名义,人类生存繁衍,爱与灾难也由此而来,把这爱和灾难归于上帝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残忍就在人类身上存在着,而人类需要做的应该是反思。诗人用简练、直击人心的诗句写下这些意思,令我感到,任何散文式的解读都是乏味而逊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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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莫尔:《一座坟墓》

猫来猫去 发表于 2007-07-16 00:25:20

[美]玛丽安·莫尔(Marianne Moore)
        周         瓒译 

    一座坟墓

人看海,
看法取自那些对它有发言权的人,你自己也这么看,
站在事物的中心,乃是人类天性,
然而你不能站在海的中心;
海并不给予什么,它只是一座挖好了的坟墓。
冷杉成行,每棵树顶都有一个翠绿的欧洲花梗,
矜持如其外表,什么也不言说;
但是,克制并非大海最显著的个性;
海是一个收藏家,飞快地报以贪婪的一瞥。
除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曾有过那种神情——
他们的表情不再是一种抗议;游鱼也不再探查他们
因为他们的尸骨没有被保留:
男人们撒下鱼网,并未意识到他们是在亵渎一座坟墓,
反而迅速地把船划开——桨叶好似
水蜘蛛的脚,一齐挥动,就像不存在死这回事。
波纹推进,有如方阵——在泡沫的网下,显现出美,
继而枯萎,无声无息,当海水急速蜿蜒于海草间;
而鸟儿飞快地穿游天空,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
海面就如龟甲一般,在悬崖的脚下辗转抱怨;
而海洋,在灯塔的震动下,在浮标的喧闹中,
依旧前进,看不出它是落物必沉的那片大海——
在水中,要是那些落物侧身翻转,那既非出于自愿,也不带有知觉。

    A GRAVE

Man looking into the sea,
taking the view from those who have as much right to it as you have to yourself,
it is human nature to stand in the middle of a thing,
but you cannot stand in the middle of this;
the sea has nothing to give but a well excavated grave.
The firs stand in a procession, each with an emerald turkey-foot at the top,
reserved as their contours, saying nothing;
repression, however, is not the most obvious characteristic of the sea;
the sea is a collector, quick to return a rapacious look.
There are others besides you who have worn that look--
whose expression is no longer a protest; the fish no longer investigate them
for their bones have not lasted:
men lower nets, unconscious of the fact that they are desecrating a grave,
and row quickly away--the blades of the oars
moving together like the feet of water-spiders as if there were no such thing as death.
The wrinkles progress among themselves in a phalanx--beautiful under networks of foam,
and fade breathlessly while the sea rustles in and out of the seaweed;
the birds swim through the air at top speed, emitting cat-calls as heretofore--
the tortoise-shell scourges about the feet of the cliffs, in motion beneath them;
and the ocean, under the pulsation of lighthouses and noise of bellbuoys,
advances as usual, looking as if it were not that ocean in which dropped things are bound to sink--
in which if they turn and twist, it is neither with volition nor conscious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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